潜江千年古县溯源之
白洑丛考


白洑。追溯潜江的历史源头,有一个绕不过去的名词叫白洑。洑,《说文解字》没有收录;《康熙字典》的解释为“洄流也,一曰伏流”,杜甫诗句“洑流何处入”, 又为水泊之名,范成大《吴船录》中有“鲁家洑,长风洑”。白洑作为地名至少存在了1200年以上,《旧唐书》记载唐僖宗乾符四年(877)八月,农民军攻下随州,屯兵白洑,十一月王仙芝带农民军渡过汉水,攻下江陵。可见白洑最初是汉水水泊之名。在潜江的历史上,衍生出了一系列与白洑相关联的地名,其中最为人熟知的要算白洑波光了,所谓潜江八景之一,有明朝人崔岑《白洑波光》诗为证:“曾驰羸马洑波前,已把清光入肺镌。丹凤扶轮来碧海,骊龙擎宝出重渊。乘槎有客吁天象,问月何人放酒船。应是源头逢活水,玉壶冰鉴自年年。”写得很浪漫,引起后人无限暇思,听说有人力主全部复原潜江八景。其实,明朝人修县志,每个县都硬凑出个十景八景来装点门面的,哪能全当真呢?
白洑南草市。作为潜江城的直接源头,非白洑南草市莫属。顾名思义,这个草市在白洑的南边。所谓草市,指府州县城以外的地方形成的集市,受官府管控较少,比较粗放,不太正规,并非专指交易草料的市场,集市上也未必都是茅草房。唐朝人段成式著有一本《酉阳杂俎》笔记,收集了很多奇闻趣事,留传至今,其中有一篇《卢山人》,是发生在唐宝历年间(825-826)白洑南草市上的一则故事,这里既有贩货的行商,也有赁客房的坐贾,有卖石灰的,有卖果茶的,有做饼子背着叫卖的。市上发生了一点纠纷,一会儿就聚集了数百人来看热闹,可见草市规模不小,至少有大几百人吧。晚唐诗人杜牧,有一个堂兄叫杜慥,丢官后,流落到郢州的汩口草市做生意,养活一大家人。当时,汉水流域的草市已经成批兴起,反映了当时江汉平原进一步得到开发,为潜江设县打下了基础。
白洑巡院。讲潜江县的沿革,总会讲到白洑巡院的。白洑南草市兴盛之后,因“人户输纳不便,置征科巡院于白洑”。输纳,就是运进运出的意思。征科巡院,作为朝廷设立的行政管理机构,具有哪些职能,都设有哪些官员,说法不一。白洑征科巡院设立的时间,一般认为是在唐大中十一年(857),《太平寰宇记》及以后的地理总集和地方志,都是这样记载的。唯有宋朝《江陵志》记为“梁末高氏置征科巡院于白洑,”应当是把唐朝设巡院与五代设镇搞混了。唐、五代时期的镇,一般作为驻军的地方,当然也会因为驻军而形成集镇。白洑巡院为高氏政权的北部边垂重地,驻军保境安民,改白洑巡院为安远镇,顺理成章。清朝顾祖禹《读史方舆纪要》把安远镇写成白洑镇,后人或有跟从,未细审也。
白洑铺。这个地名,元朝是否存在,已经无从考证。明朝弘治年间修《潜江县志》,在“铺舍”目下列有白洑铺。康熙年间修《潜江县志》,记载白洑铺在县西四十里,有徭编一名,通荆门州。民国初年测绘的地图,白洑铺标注在今王场镇红桥村委会驻地。我采访现今当地八九十岁的老人都不知道有白洑铺地名的,作为地名消失的时间当为民国前期。旧县治安远镇也是在县西四十里,里程、方位与白洑铺完全相同。这一点似乎从没有人注意到的。
白洑垸。何时成垸,未见文献详载。但白洑垸的面积,康熙《潜江县志》记载得甚为详细,“白洑垸民田,一万三百九十五亩五分八厘”,大约7平方公里,垸堤长度至少在10公里以上。民国初年测绘的地图上,白洑垸标注在今王场镇红桥村、关户村、前进村、园林村的位置。曾有前人说白洑垸的中心区域在黄湾村和戴河村,是不确切的。与白洑垸相邻的还有白洑套、白洑外套,白洑滩等地名。
白洑堤。高氏堤,宋元时期文献无记载,明人记载相传为高季昌所筑。白洑堤即所谓高氏堤之一段。宋朝的情形已经无考。元至元二十七年(1291),水圯潜江县城,两年后,县治迁往斗堤。明成化六年(1470)七月,白洑堤决一千余丈,三年过后,白洑堤才重新修复,可见古人筑堤之艰难。这段汉江堤一直存在,筑了决,决了筑,只是以后很少叫白洑堤了。新中国成立后,汉江大堤经过多次整险加固,上游一道道汉江水利枢纽工程竣工,彻底根治了汉江水患。
白洑驿。也叫白洑水驿,明洪武元年(1368)知县史纯一创立,最初设在汉北的泗河口。到明弘治二年(1489),驿丞郎进生为驿站增添站船4只,夫40名,这可能是白洑驿历史上最为辉煌的时期。明正德十三年(1518),知县莫瑚将白洑驿迁到了泽口,编制2名,一名驿丞,一名驿吏。明万历八年(1580),白洑驿被裁撤了。清朝初年,兵燹连年,南来北往的官兵,经过县境,县令应接不暇,要求恢复白洑驿的呼声不断。后来白洑驿是恢复了,但再没有设在汉江边上,而是暂借在县城中育婴堂里,规模肯定不大,也不再是水驿了。值得一提的是,驿站中还设有马神祠,祭祀的是那些在驿道上奔跑而累死的马匹吧。